一男一女在大楼电梯里凭空消失──《香港都市传说》原汁原味粤语版书摘连载

正文

网上疯传闭路电视片段,

一男一女在天恒邨大厦升降机内凭空消失,

到底是恶意玩笑,还是两人误闯「凶间」?

(此为《香港都市传说》书中收录原汁原味粤语版,如需翻译年糕请由此去)

「阿忠,你睇下啲楼盘,又贵咗啦!我哋点算呀?」一个只有二十来岁的女生,正用那夸张又尖锐的声音,在一名男生身边大喊。

「Tina,唔紧要啦,我哋依家住嗰度都几好呀!」这名叫阿忠的男生,正尝试安抚身边这名称为「女朋友」的生物。

「几好?好乜鬼嘢呀,你嗰度公屋嚟㗎!我唔係话公屋唔好呀,咁你都要谂下将来㗎嘛!唔通我同你结咗婚,我又搬埋嚟住啰喎!你谂下你屋企几多人?你仲要同你细佬同房,咁到时我点呀?同你喺下格床瞓,你细佬就瞓上格床咁呀?仲有呀......」Tina 听完阿忠的回答,便开始发起牢骚来。

阿忠在一旁不敢作声,只能不断点头回应,因为他知道,Tina 一旦开始提出结婚买楼这些话题时,他不论回答甚幺,都只会换来吵架收场。

所以,在累积了好几次战死沙场的经验后,他学懂了沉默是金的道理,虽然耳朵需要承受将近一小时高分贝的噪音攻击,但总比吵架时带来的物理性伤害来得划算。

趁着Tina 在吵闹的时间,先跟大家介绍一下,阿忠,全名谢兆忠,二十八岁,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了数年,总算由Teller 升做General Banking Officer。

这两个职位有甚幺分别?

简而言之,Teller 只是柜枱员工,负责一般银行事务;而General Banking Officer 需要负责跑数,但请不要误会,这绝不是一份多劳多得的工作。

自从金融风暴、欧债危机......唉,原因多得不想细说,总括来说就是一个字:难!

过往月入六位数的员工,现在业绩能做到每月达标已是十分不错。

像阿忠这种新人,每天就是受尽责骂和加班的煎熬!

另外,阿忠这个位置,每天所受的气,简直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忍受的,但阿忠仍然能勉强撑下来。

为甚幺?

还不是为了自己和Tina 的将来。希望早日跟Tina 组织家庭的这个心愿,即使再辛苦也好,为了生活,他只好忍了。

说到Tina,她比阿忠小了一岁,是阿忠在大学时的学妹。

近水楼台,阿忠便是这样赢得了Tina 的芳心。那时的Tina 并不像现在这样,她不会发牢骚,不会为了住屋而跟阿忠吵架,也不会为了金钱而去发脾气。

以往他们可以简简单单,在公园逛逛、到茶餐厅吃个快餐、喝杯用苦涩柠檬泡出来的柠茶,便已经开开心心的度过一天了。

但无奈社会逼人,Tina 出来工作后,很快便认识到世界的残酷,也了解到过往的自己是有多天真!

所以她经常跟阿忠去讨论将来,甚至会忍不住对阿忠发牢骚。

每次Tina 对他发牢骚时,阿忠实在很不高兴,只是工作时训练出来的忍耐力,使他一次又一次的强忍。

「我其实都係想同你一齐先谂咁多嘢,你明唔明呀?」Tina 经过差不多一小时后,最后无力的说。

「我明,我梗係明啦!我应承你会努力储钱,同埋我都有谂过㗎,每次出居屋我都有抽㗎。同埋,最近围村啲村屋都几靓㗎,我哋搵日一齐去睇下啦。」阿忠知道,当Tina 发完牢骚后,只要自己能够说出一些比较实际的计划,便能成功安抚Tina。

果然,这次也成功了,Tina 的怒火平息了。

约会结束后,阿忠送了Tina 回柴湾后,他便独自乘坐港铁回天水围。

对,你没有看错,Tina 真的是住在柴湾,阿忠亦的确是住在天水围。但千万不要误会,是阿忠自己要送Tina 回家的,Tina 从没有提出过这样的要求,只是某次阿忠到Tina 家作客时,刚好碰到邻居在大吵大闹,之后更拿出菜刀在走廊失控胡乱挥舞。最后虽然没有任何人受伤,但也惊动了整个楼层的人。自此以后,不管平日工作有多累,阿忠都尽可能送Tina 回家。

在车程中,阿忠认真地考虑买楼的事情,但不论如何计算,他实在无法支付那高昂的首期,还有每个月固定的供楼费用......想着想着,他便在西铁车厢里睡着了。

此时,他发了一个梦,他梦见自己送Tina 回家,在Tina 进门前的一刻,那失控的邻居突然出现,用菜刀不断砍向Tina,鲜血如泉涌出。阿忠欲阻止那人的时候,却也被对方在脖子上划了一刀,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。

梦到这里便完结了,阿忠醒来时吓出了一身冷汗。

他抬头一看,发现下一站是元朗,幸好还未过站。

经过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,阿忠总算回到天恒邨了。

就在他踏进大厦大堂时,已经接近晚上十二时,这个时间竟然仍有数名住户正与保安讨论着甚幺。

阿忠虽然疲倦,但也着实好奇,于是便慢慢靠近他们。

「华叔,乜咁夜仲咁多人喺度嘅?有咩倾呀?」阿忠也算老住户了,所以他决定直接问道。

「忠仔,今晚又咁夜呀,同女朋友去玩呀?无呀,啱啱呢几位住客打嚟投诉十八楼黄生个单位好嘈,我咪上去睇啰!上到去又话无事啦!跟住隔咗一阵佢又嘈,我来来回回去咗三次,之后先静返。真係被佢玩死!」华叔无奈地说。

「係啦,我住楼下都听到呀!几鬼嘈呀!」陈师奶也搭话。

「你都好啲呀,我住正佢楼上呀,几应声呀,搞到我个仔係咁喊係咁喊,依家先有时间落嚟抖下气。」李师奶抱怨。

「你哋都好呀,净係听声,我住佢对面,你哋知今日几鬼焗㗎啦,我哋谂住悭钱唔开冷气,咪开住道门啰!跟住呀,头先佢哋嘈交嗰阵呀,我见到成只拖鞋飞咗出走廊。我仲见到好似有掟盒呀,好在道铁闸挡一挡,先无掟去我哋度!」张师奶看来最受影响。 

「吓?咁你仲见唔见到佢哋之后点呀?」陈师奶问。

「无啦,见到咁嘅情况我哋仲唔闩门咩!我跟住咪打落嚟搵华叔啰!华叔真係麻烦你啦!」三名师奶跟华叔道谢。

「唔使客气,我应该做嘅。係呢忠仔,你都係住十八楼㗎喎?」华叔突然想起。

「我?係呀,黄生就喺我隔篱嗰间屋。」刚刚听到消息的阿忠,也不禁有点担忧。

因为在他小时候,天水围的治安不是很好,亦经常有一些家庭暴力和伦常惨案发生。

他曾目睹邻居拿着菜刀伤人,所以在长大后,对保安方面都十分重视。这也是另一个,他会这幺紧张Tina,尽量送她回家的原因!

了解情况后,他便跟华叔和几位师奶道别,搭乘升降机回到自己的楼层。

在经过黄先生的单位时,他不禁偷偷看了一下,只见那紧闭的大门上,能看见有好几处破损的地方,看似是硬物撞击而成的。

「返嚟啦?」一把低沉的声音问阿忠,这声音的主人正是阿忠的父亲,谢兆康,姑且称他为忠爸吧。

「係呀,咁夜都未瞓嘅?」阿忠回到房间,只见他弟弟已经在上格床安睡,他蹑手蹑脚走进去放好背包,便回到大厅中。

「唉,我都想瞓!头先隔篱嘈到拆天咁,咪被佢哋嘈醒咗啰!」忠爸手上拿着一罐啤酒,仰头喝了一口。

「我头先喺楼下都听到华叔讲,知唔知嘈咩啫?」阿忠也拿了一罐啤酒,坐到忠爸身旁。

「我无听晒呀,可能又係钱银问题啦。唉,香港人依家搵钱,边似我哋以前,肯做就有呀!」忠爸摇了摇头。

「唉,又係钱......」阿忠垂下头,深深叹了一口气。

「点呀衰仔,又烦紧唔够钱买楼呀?老窦咪讲过啰,我都有啲钱,你可以......」忠爸搭着阿忠膊头,却被阿忠打断了他的话。

「老窦唔使讲啦,啲钱你留返嚟享下福啦,买楼啲嘢我会搞掂㗎喇!我同Tina 有计划㗎喇!」阿忠反过来搭着忠爸,坚定地说。

「唉......好啦,有咩唔掂就同老窦讲啦!唔好搞到好似隔篱屋两父女咁就得㗎喇!」

忠爸也不再多言。

「收到,老窦你都唔好饮咁多啦,早啲休息啦!」阿忠一口气把啤酒喝掉,準备回房。

「得啦,我陪多你阿妈一阵就瞓啦!」忠爸指了指柜内的一张黑白照,照片内就是阿忠的母亲,她因癌症而离世多年了。

阿忠看了看照片,对忠爸点了点头后,便回到床上睡觉了。

但满脑子都是「买楼」、「惨剧」、「家庭纠纷」等等的事情,他在床上辗转翻侧良久,才能沉沉睡去。

由于胡思乱想的关係,阿忠很晚才能睡着。当他隔天醒来时,发现自己已经迟到了,所以到了晚上他只好独自留在公司加班来追赶进度。

结果他回到家时,已差不多晚上十一时了。怎料,在大厦的大堂里,又聚集了不少住户,正跟华叔交谈着。

「华叔,今晚又咁热闹嘅?唔係又係黄生呀?」我半开玩笑的说,华叔却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。

「唉,係呀。今日两父女嘈得仲劲过噚日,噚日我上到去,佢哋都至少扮下嘢,我今日去嘅时候,佢哋见我喺度都照嘈,搞到争啲报警咁滞。」华叔语带不满地说。

「咁严重?」阿忠也惊讶地说,毕竟在这里住了超过十年,黄先生一家的确经常吵架,但要出动到警察的,这可是十年来头一遭。

「係呀,头先我喺对面睇到,争啲被佢哋吓死。本来我同屋企人食紧饭㗎嘛,点知对面屋突然间有人嗌晒救命,本来我只係望望下,点知无啦啦又有嘢飞埋嚟我哋道铁闸。今次你知唔知咩嚟呀?係刀呀!跟住就见黄生冲出嚟执返把刀又话要斩死佢个女咁,惊起上嚟我咪通知华叔啰!係喎忠仔,头先你老窦都有出嚟劝交㗎。」住对面的师奶说。

「吓?唔係啩?佢无事呀?咁唔讲啦,我返上去先!」阿忠紧张地说。

我赶紧回到家中,只见忠爸正在客厅看电视。

「咦,返嚟啦?饿唔饿呀,我煲咗汤,装碗畀你饮啦!」忠爸慢慢走到厨房,看来没有受伤,阿忠也放下心来。

「唔该老窦。听华叔讲,头先你走咗去劝交喎,下次唔好搞啲咁危险嘅嘢啦!啲人嘈起上嚟真係咩都做得出㗎!」阿忠喝了口汤,然后又担心起来。

「怕咩,你老窦我几大只先得㗎!仲有,十几年街坊,唔通真係睇住佢哋出事咩?我都无做啲咩,係劝下交啫。」忠爸坐了下来,一脸不在乎。

「係啫,但真係小心啲啦,头先喺楼下佢哋先讲,黄生佢拎埋刀出嚟,安全为上呀老窦。」阿忠仍然放心不下。

「生果刀啫,小事!得啦,总之老窦会睇住㗎啦,你照顾好自己好过啦,晚晚都咁夜瞓!好啦,饮完啦嘛,我帮你洗啦,沖完凉早啲瞓啦!」忠爸把碗接过来后,便慢慢走进厨房,阿忠则进了浴室,洗刷一整天的疲劳。

之后连续数天,阿忠每晚回到大厦,也会在大堂看到华叔和一众师奶,听说黄生的吵闹次数和程度也日渐严重了。甚至在阿忠睡觉时,也会听到隔壁屋传来争执声。

「阿忠!阿忠!你做咩无晒反应㗎?」Tina 看着阿忠,不解地问。

「无......无呀,最近唔够瞓啫。」阿忠无精打采地回应后,便继续吃饭。

「係喎,好耐无去探过世伯啦,横掂听日星期六,不如听晚上你屋企同世伯食饭啦。」

Tina 知道阿忠经常要加班,所以她偶尔会提出陪伴忠爸的建议。

「唔......唔好啦,呢排屋企唔係咁方便。」

「吓?点解呀?」Tina 不解的问。

「唉,隔篱屋呢排都唔知咩事,日日都嘈生晒!早两晚呀,屋主仲拎埋刀出嚟,好在最尾无事。我惊阵间你嚟到佢哋又喺度嘈,咁就唔好啦!」阿忠略带不安地说。

「你就係因为咁瞓唔好呀?」Tina 担心地问。

「少少啦,呢排佢哋就连零晨嗰阵都会喺度嘈,有时阿爸忍唔住又会过去劝交,搞到我又担心佢去劝交会有咩事,咁咪成日都瞓唔到啰......」阿忠坦白地说。

「阿忠......咁你今晚唔好送我返去啦,好无?不如听朝同世伯饮茶啦,唔去你屋企食饭都要陪下佢㗎嘛!」Tina 就是这样,当阿忠有任何烦恼,也会站在他的立场去为他着想。

「Tina......唔好啦,呢几日隔篱咁样,啲人癫起上嚟真係无咩性,你嗰边又杂,我都係送你返去好啲!」阿忠还是放心不下。

晚饭过后,阿忠正想送Tina 离开时,手机却响起了,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。

「喂!细佬?咩事呀,你唔好喊住先?咩话?我依家即刻过嚟!」阿忠听完电话后,变得非常紧张。

「咩事呀?」Tina 紧张地问。

「阿爸入咗院,我依家去医院搵佢!」阿忠边说边寻找的士。

「我同你一齐去,呢个时间好难截车㗎,我Call 的士!」Tina 边对阿忠说边拿起电话。

半个多小时后,他们终于来到医院。

「老窦!」阿忠跑进了一间病房,只见忠爸躺在床上,看似没有甚幺大碍。

「细声啲啦,医院嚟㗎!咦,Tina 你都嚟咗呀?」

「係呀世伯,你无事嘛?」Tina 关心地说。

「哈哈,无事,边有事啫,你睇我几健康。要你特登入嚟探我真係唔好意思啦,衰仔,我无嘢啦,快啲继续陪Tina 啦!」忠爸微微屈起右手,展示右臂上那瘦弱的肌肉。

「咩无事呀?细佬呢?佢头先喊晒咁打畀我,究竟发生咩事?」阿忠紧张地问。

「你细佬同啲差人喺出面落紧口供,好小事......」忠爸说到一半,阿忠忍不住打断他。

「咩话?落口供?」阿忠语气错愕。

「头先隔篱黄生又同佢个女嘈,可能佢饮咗啲酒啦,又拎住把刀话要劈死佢,我惊有咩事咪过去帮手劝交啰。咁我劝佢放低把刀嗰阵,可能佢醉咗啦,放低嗰阵唔小心整亲我啰。」忠爸解释,并轻拍阿忠表示无事。

「你整亲边呀?手?脚?定边度呀?」阿忠仍然不放心。

「左脚啫,无事啦,其实都唔係好伤,係你细佬夹硬要我嚟医院!」忠爸展示左脚上的伤势,的确不是太严重。

「上次都提过你㗎啦,下次你唔好再去劝交啦!隔篱屋真係痴痴地,我听日就去叫佢唔好再发癫!」

「算啦阿仔,听讲黄生个女好似有咗呀,佢男朋友唔要佢,咁佢老窦咪话去搵个男晦气,又要佢个女落咗个仔!所以呢排先会日日嘈啫!同埋黄生最近又失业无嘢做,体谅下啦仔!」

「佢哋惨啫,依家搞到我哋喎,我......」阿忠话说到一半,被Tina 打断了。

「阿忠,唔好讲啦,世伯受咗伤要休息㗎!我哋都係走啦,畀世伯休息下,听日再嚟接世伯啦!世伯,我会睇住阿忠㗎喇!」Tina 明白两父子再吵下去也不是办法,所以尽快带阿忠离开。

「哇,搞一搞已经咁晏,我送你返去啦。」

「唔使啦,我自己搭的士返去得啦!最多我落车之后同你倾电话,倾到我平安返屋企嘞。」

Tina 拒绝了阿忠的提议,阿忠知道说不过Tina 只好放弃。

翌日,阿忠正想到医院替忠爸办理出院手续时,邻居又吵起来了。

「衰女,你知唔知丑㗎!搞大咗个肚都算啦,依家个贱男唔要你,你仲想生佢出嚟?

唔得,我今日一定要带你落咗佢!」黄生拿着酒瓶,看上去有点醉意,说到激动处时,更想强行拉走她女儿。

「我讲咗几多次,我唔会落呀,你唔理我又好唔认我又好,我都会生佢出嚟!你唔好再喺度发癫啦,噚日你已经搞到邻居受伤㗎啦,再嘈落去阵间差人拉你唔好喺度怨!」女儿甩开了她父亲的手。

「发癫?你话我发癫?我就发癫畀你睇!」黄生话音刚落,便立即冲进厨房,黄生女儿见状便夺门而去。

她打开铁闸后,黄生刚好从厨房走了出来。

那一刻,走廊上的阿忠跟那女孩无助的眼神对上了。

女孩的行动还算敏捷,她本想往升降机方向逃去,但当她察觉到父亲正追出来时,无可奈何下只好选择躲在阿忠背后。

「衰女!你匿去边呀,同我死过嚟!」看来黄生还是有点理智,至少他看到阿忠时没有把刀砍向阿忠。

「黄生你冷静啲先,有咩慢慢讲啦,你个女有BB 㗎,有咩事就唔好啦!」阿忠实在忍不住开口了。

「关你咩事呀?你再出声我连你都斩埋!」黄生的举动也惊动了住在对面的师奶,只见那师奶正在打电话,大概是在报警或连络大厦保安吧。

「斩我?寻晚我老窦已经被你整伤咗!我都未同你计!你再喺度发癫我就报警等你入去拘留所慢慢叹!」阿忠也被黄生惹火了。

「发癫?你都话我发癫?好呀,你同个衰女都睇我唔起,当我癫呀嘛!我就斩死你哋之后再自杀!」黄生一时激动起来,把刀砍向阿忠。

幸好阿忠已有所戒备,双手紧紧抓着黄生手臂,不让他乱来,而在混乱期间,升降机门打开了,黄生的女儿趁机逃跑。

「衰女你走呀!够胆你唔好返嚟!你一返嚟我就斩死你!」黄生双手虽被阿忠抓着,但仍然不忘恫吓他女儿。

「唔使你斩死我!你咁唔锺意我咁想我死,我依家就去自杀!」黄生女儿进了升降机后,转过身来哭着大喊。

「好呀!自杀都好过你唔知丑生个杂种出嚟!唔好被我知你无死呀!」黄生说了这句话后,升降机门便关上了。殊不知这句说话,成为了他和女儿最后的对话。

黄生女儿离开后,华叔不久便带着警察上来。

黄生的情绪愈见失控,经过了一轮工夫后,总算在无人受伤的情况下,把黄生制伏了。

接了忠爸回家后,阿忠跟他说了今天的事,并千叮万嘱以后假如真的发生甚幺事,赶紧报警就是了。忠爸为免阿忠担心,也只好答应。

翌日醒来,已经是中午十二点,阿忠难得的能够睡到这个时间。

「早晨呀老窦,咦?!?!」阿忠摸着凌乱的头髮,悠闲的从房里走出来,却被吓了一跳,因为他看见Tina 正和忠爸一起看电视。

他一脸不解的看着Tina。

「仲早你个头咩,Tina 晨咁早入咗嚟同我饮茶啦!快啲去洗面刷牙,阵间我哋出去食饭!」忠爸催促阿忠,害阿忠连询问Tina 缘由的时间都没有。

「Tina,唔使理个衰仔,我哋继续倾啦!买楼嗰边呢......」阿忠在进入洗手间时,隐约听到忠爸像在跟Tina 讨论着甚幺,但又听不太清楚。

梳洗过后,阿忠回到大厅里,只见Tina 的脸色好像有点尴尬,但又有点高兴似的,连阿忠也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情。

「好啦,你两个慢慢拍拖啦! Tina,头先讲啲嘢我会去搞㗎啦,放心啦!」忠爸在吃过午餐后,便打算先行离开。

Tina 本想说些甚幺,但忠爸把食指放在嘴唇上,示意Tina 不要作声后便离开了。

阿忠在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,感觉奇怪但又好像插不上话。

直到晚上,阿忠送Tina 回家时,终于忍不住问:「你今朝点解咁早过咗嚟嘅?阿爸同你讲咩呀?」

「无......无呀,世伯叫我过嚟陪佢饮茶啫。」Tina 每次有事隐暪时,说话便会变得断断续续,这当然不可能逃过阿忠的法眼。

「真係?」阿忠没有多问,只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Tina。

「你唔好咁望住我啦!世伯唔畀我讲㗎!不过......」Tina 支吾以对。

「不过咩呀?你哋究竟倾咗啲咩啫?」

「我其实都觉得唔係咁好......你返去问世伯啦!我唔想搞到好似我爆出嚟咁......」看得出Tina 有所顾虑,阿忠也不再追问。

傍晚回到家中,忠爸正在客厅看着电视,阿忠便直接问起:「老窦,今朝你同Tina 倾咗啲咩呀?」

「吓?哦!无呀!我耐无见Tina,咪叫佢入嚟陪我饮茶啰! Tina 真係好乖女,咁远都晨咁早入嚟陪我!娶得过呀阿仔!」忠爸笑着说。

「老窦你无啦啦讲咩呀,咩娶得过呀?唔好谂住扯开话题喎,我问Tina,佢又依依哦哦咁叫我问你。」阿忠继续追问。

「吓?无呀!夜喇,我瞓先喇!总之你唔使担心啲咩㗎啦,Tina 好女仔嚟㗎,对人好啲呀!」忠爸说完便回房睡觉了。阿忠也拿忠爸他没有办法,只好暂时放下,反正应该不会是甚幺奇怪的事吧。

第二天早上,阿忠準备回公司的时候,他又在走廊上遇到黄生。

只见黄生的脸比之前来得瘦削,而且脸色变得灰灰沉沉,再配上他那黑色的大眼袋,令人感觉十分不安。

当黄生转过身来,眼神和阿忠有所接触时,双眼明显散发出怒火!

「係你!係你!你快啲畀返个女我!畀返个女我呀!」黄生向前扑向阿忠,虽然没有手持任何利器,但感觉比之前拿着刀子时更加兇狠。

「痴线,我都唔知你讲咩?你再发神经我报警㗎喇!」阿忠吓得公事包都掉在地上,勉强才能抓着黄生。

「畀返个女我!畀返个女我呀!求下你畀返个女我啦!呜呜......求下你......」黄生被阿忠抓着,挣扎了一会后,便双脚跪了下来,两眼不断涌出泪水,看上去好不可怜。阿忠看见黄生这个样子,也反应不来。

「嗱......黄生,我真係唔知你讲咩!有咩事都好,冷静啲先好无。」

「我个女唔见咗......我个女唔见咗呀......求下你做下好心畀返个女我啦!求下你!」

黄生突然对着阿忠叩头,吓得阿忠有点不知所措。

「黄生,你冷静啲先,我真係唔知你讲咩喎!你话个女唔见咗,佢几时唔见㗎?会唔会去咗朋友度?」阿忠本想就此离去,但看到黄生这可怜的模样,又于心不忍。

「佢两日无返嚟屋企啦,前日我被人拉咗返差馆,之后我返到嚟唔见佢,以为佢发脾气啫。点知佢到依家都无返过嚟,打佢手机又未能接通,佢......佢会唔会出咗事......我嗰日唔係讲真㗎......我唔係想佢死㗎......我......」黄生说到一半,又伏在地上痛哭了。

「你冷静啲先黄生,可能你个女仲嬲紧唔听电话啫!今日星期一,可能佢已经返咗公司呢,你试下再搵下佢。如果都无嘅话你去报警啦。你个女......应该无事嘅。」阿忠不想再跟黄生继续纠缠,便匆匆上班去。

一天结束后,回到天恒邨的阿忠,又看见华叔跟那几位师奶在聊天。该不会黄生在找到他女儿后,又再次吵起来吧?

「华叔,今日又咩事呀?」阿忠好奇地问。

「黄生今日走咗去报警,佢个女好似失咗蹤!」华叔小声说。

「吓?唔係啩?」阿忠忆起今朝跟黄生的对话。

「听讲黄生搵晒佢个女啲朋友、公司同事,就连佢个女会去嘅地方都搵过晒,但都係搵唔到。我头先见到黄生个样,憔悴到呢......」华叔同情地说。

「都唔知佢个女会唔会已经......」其中一位师奶说,其他人也不禁静了下来。

星期六的早上,突然有人拍阿忠家的大门。

阿忠开门后,只见有数名军装警员站在门外。

「先生,唔好意思,想问你少少嘢嘅。」站在前头的警员开口说。

「哦......可以,可以。」他们正是来调查黄生女儿失蹤的事情。不知怎的,阿忠直觉上认为黄生的女儿并不是单纯的躲起来。

又过了数天,这晚上阿忠看见黄生竟在管理处那边大吵大闹!

「讲呀!你係咪做咗手脚呀?讲呀!好地地点会咁先得㗎!」黄生愤怒地说。

「我无呀,之前啲差人咪嚟咗啰,佢哋睇过都话无问题!同埋我又点识整呢啲嘢先得㗎。」华叔无奈地说。

「唔係你啲片又点会咁奇怪?出咗问题几秒就唔见咗我个女!唔係你搞係边个?」黄生用力的拍在管理处桌上。

「黄生!我点知点解啫!我喺度打工啫,唔係咩都知㗎!真係有古怪嘅,啲差人都拉咗我啦,係咪先?」华叔明显有些动怒,要不是他是在这里工作,应该已经扔下一堆髒话后离去了。

黄生听完后,不知是甚幺原因,口中不断边重複着「女,你喺边呀?」边乘升降机回去。

「华叔,黄生又搞咩呀?」阿忠好奇地问。

「唉,咪又係佢个女单嘢啰!黄生拎住把刀同你争执嗰日,黄生嗰女咪自己搭走咗嘅,啲差佬走嚟翻睇闭路电视嗰阵,发现黄生嗰女入咗之后,闭路电视出现咗一至两秒

嘅故障,画面黑晒,跟住有返画面嗰阵,黄生个女竟然唔见咗!故障前同故障后部都係显示十四楼,部又无开过门,黄生个女居然就咁消失咗。」华叔也大惑不解。

「吓?唔係啩?」阿忠也觉得奇怪。

「我都想唔係,嗰日睇完我都呆咗!」华叔叹了口气。

「咁差人点讲呀?」

「差人?咩都无讲,拎咗段片就走咗啦!黄生知道咗就落嚟发晒脾气咁!唉,再咁嘈落去我实被人炒都似!」

以为这事情已经够怪异了,谁知接下来又出其他事故了。

自从黄生知道自己女儿神秘失蹤后,几乎每天也跟华叔吵起来,而且,自那天起,阿忠几乎每晚也可以听见黄生的嚎哭声。哭泣声中,阿忠还隐约听到黄生重複着「阿女你返嚟啦,要死嘅话我代你死啦!」、「阿女你係咪走咗啦,阿爸好快都落嚟陪你!」......

某天,刚离开家门的阿忠碰上了又準备下楼找华叔麻烦的黄生。看到黄生那种绝望但带着怒火的眼神,阿忠心里不禁微微打了一个冷颤。

黄生看到阿忠后,并没有理会他,转过身去準备乘升降机下楼。

「黄生!」阿忠也不知道原因,但他就是喊了出口。

黄生听到后,回头看着他,眼里射出不友善的目光。虽然他没有开口,但感觉就是对阿忠说:「有屁就放,唔好嘥我时间!」

「你......你係咪落去搵华叔?」

黄生没有说话,仍然只是盯着阿忠。

「其实,你咁样日日落去搵华叔,会搞到佢好麻烦㗎,佢都係打份工啫,你不如......」

阿忠说到一半,黄生总算开口了。

「我搞到佢?打份工?咁我个女点呀!佢依家喺呢栋大厦失蹤呀!闭路电视咁啱又出问题!我唔搵佢搵边个呀!你教我呀!教我呀!」黄生一开口便像是想杀了阿忠一样,非常激动。

「你个女失蹤无人想㗎!同埋如果华叔真係有嫌疑,差人会做嘢㗎啦!你又何苦......」

「试下你老窦失咗蹤呀,睇你会唔会咁淡定,你都痴线㗎,唔好再阻头阻势呀!」黄生眼中透露出的怒火,彷彿要把阿忠整个人吞噬。

「我......我唔係想阻你......不过,你落去搵华叔......佢都......」阿忠的说话再一次被黄生打断。

「你唔好再讲啦!无咗个女嘅感受你明咩?你明条春呀!係咪我落去搵人都唔得呀!

係咪咁都要你管呀!你係咪想逼死我呀!吓!」黄生那种歇斯底里看来已经去到不能控制的地步。

「黄生,我唔係咁嘅意思,你......」

「咩唔係咁嘅意思呀!你係!你咁想逼死我呀嘛,我落去搵完嗰条贱人之后就自杀畀你睇!咁想我死!你班贱人!我就死畀你哋睇!!!」黄生边咒骂着边走进升降机并关上了门,余下阿忠一个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
「唉......死火,迟到!」阿忠看了看手錶后,便跑到下层乘坐升降机离开。

在经过大厦大堂的时候,阿忠并没有见到黄生在和华叔争吵,虽然略感奇怪,但由于时间关係,也没有多加在意便离开了。

当再次下班回到天恒邨时,阿忠才有时间跟华叔谈起早上的事来。

「华叔,今朝黄生佢无落嚟同你嘈咩?」

「咦?你讲起又奇喎,今日完全无见过佢。会唔会佢终于谂清楚唔关我事呢?」

「吓?我今朝先喺走廊撞到佢,我谂住叫佢唔好搵你麻烦,点知就被佢闹咗一镬啦!」

「可能你同佢讲完佢谂通咗呢!我早两日已经被公司嗰边警告,再有住客落嚟同我嘈就唔使我再返呢度啦,今次真係唔该晒你呀忠仔!」华叔高兴的拍了拍阿忠的肩膊。

「客咩气呀,係佢做得太过份我忍唔住啫。不过,我唔觉得佢会就咁算啰!」阿忠始终不相信黄生会就此罢休。

「唔紧要啦,过得一日得一日啦!同埋佢唔见咗个女又真係几惨嘅。」

这种平静的日子维持了三日后,一批警员又再次造访这栋大厦。

详情虽然不太清楚,但据黄生对面的师奶所说,那批警员在黄生单位拍门很久都没有回应,过了一会后,消防员也就来到现场爆门。

令人感到疑惑的是,为甚幺警员会再次上来调查,肯定有甚幺因由。

就在众人都处于一片迷雾之中、得不到答案之际,网上竟广泛流传着两段影片。两段影片相信是来自同一部升降机的闭路电视,影片时间并不算长,每段只有约三十秒。

片段一中,可看见一名少女进入升降机,隔了数秒后,闭路电视的画面出现了剧烈的晃动,影像变得模糊不清,这情况维持了约一至两秒,少女便离奇消失了。另一片段也是差不多的情况,只是主角由少女换成中年大叔而已。

而片段上载不久后,在这资讯流通的年代,几乎所有资料都被查出来了。片段中就是住在天恒邨的黄氏父女、阿忠的邻居,而谣言亦慢慢在大厦住户间传开去。

「你哋有无睇到段片呀?好惊啰!」陈师奶说。

「睇咗呀,不过好多人话假㗎喎!」李师奶说。

「造假?我又觉得唔似喎!同埋,黄生父女真係失咗蹤喎!」张师奶说。

「係啰,几鬼得人惊呀,搞到我依家都唔係好敢搭!」郑师奶说。

「你都好呀,住喺三楼!我就住喺黄生对面,十八层呀,焗搭啰!」张师奶说。

之后谣言更愈传愈夸张,有很多大厦的住户都声称看见黄生父女的鬼魂在楼层间徘徊,更有人声称在升降机内听到有把声音说:「十八楼唔该。」,但升降机里根本没有其他人存在。

那些不尽不实的传言像瘟疫般四处蔓延,几乎整个天恒邨的居民都知道了黄生父女失蹤和一连串的怪异传闻。

整栋大厦,以至整个天恒邨,都瀰漫着悲伤和不祥的气氛。

「唉,最近条邨都唔知搞咩,啲人係咁传埋晒啲奇怪嘢,搞到人心惶惶咁。」阿忠和Tina 吃晚饭时,提起邨内发生的怪事。

「我都有睇到条片呀,会唔会只係有人造假博出位?」Tina 分析。

「唔知呀,不过呢排条邨啲风气都差咗,成日有啲童党喺度扮鬼吓人,又乘机偷嘢抢嘢咁!如果可以搬就好啦!」阿忠最后不经意提起的「搬」字,却令Tina 脸色稍变。

「係......係咁㗎啦,混水摸鱼嘅嘢周围都有。呀,係呢,你......同世伯倾咗未呀?」

「倾?倾咩呀?」

「上次你咪问世伯同我讲咗啲咩嘅?你返去无问佢咩?」

「有呀,但见佢好似唔想讲咁。同埋呢排又发生咁多事,咪无再问啰。做咩呀?好重要㗎?你讲啦。」

「吓?其......其实......」Tina 支吾以对。

「其实咩啫?」阿忠追问。

「唉,其实之前世伯叫我上去,佢同我讲买楼嘅嘢!佢话佢会用佢啲钱帮你畀首期,之后就等我哋去供。我已经同佢讲咗唔使㗎喇,但佢好坚持,又话会说服你。本来我嗰日谂住同你讲,但係......」阿忠听着忽然生气起来。

「咩话?痴线啦,我同佢讲咗好多次啲钱留嚟自己用㗎嘛!买咩楼啫!你又係嘅,咁大件事都唔同我讲,都唔知佢会唔会已经走咗去睇楼,老窦咩都唔识又无买过楼,阵间被人呃点算!你分下轻重呀嘛,咁都唔同我讲!」阿忠连珠炮发,Tina 被骂得满脸通红。

这也难怪,因为阿忠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已经离世,两兄弟都是父亲一手养大的,在经过多年辛勤工作后,父亲已经捱出不少病来,所以阿忠除了对父亲很孝顺外,亦很希望父亲至少在退休后能享享清褔。他连想都没有想过要动用父亲那些辛苦储下来的钱。

「之前咪同你讲过啰,我计划紧㗎嘛!又唔係唔买楼,又唔係唔结婚!依家要老窦出钱买楼,之后仲要同佢分开住,咁样你住得安乐咩?你呀......」阿忠毫无间断的说话,Tina 终于忍不住爆发了。

「好啰喎谢兆忠!我咪讲咗我有劝佢唔好咁做啰!之前仲特登提你返去同世伯倾,係你自己唔去倾!依家你走嚟怪我?你老窦决定嘅嘢你觉得我真係阻止到佢咩?你讲呀!」

「喂,依家唔係话你阻唔阻到佢呀!问题係你唔同我讲呀嘛!你一早讲咗,我去同老窦倾咪无事啰!你又要拖拖拖拖拖,拖到依家先同我讲,你係咪谂住等老窦买晒楼先讲,到时当讲咗呀?楼啫,唔买咪租啰,都唔明你咁想要做咩!所以话你......」

「够啦!你咁讲啫係话我特登呃你,同埋谂住呃埋你老窦啲钱啫!话要买楼嗰个唔係我呀!」

「我无话你呃呀!你自己讲㗎!同埋你成日催我买楼,你听到老窦同你讲话帮我哋畀首期实好开心啦!都唔知係咪你同老窦讲咗啲乜先咁样!」每次只要扯到跟他家人有关的话题时,阿忠都会变得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,只是,这次的说话已经触及Tina 的底线。

「好!你唔信我!你讲到我咁贪钱,咁乞人憎!再係咁落去都无意思!分手啦!」

Tina 早就在被阿忠怀疑时落下泪来,当她把话说完后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
「分手?分啦分啦,分饱佢!」阿忠也被怒火遮蔽了双眼,已经完全把Tina 当成是贪钱的女人。

在回家的途中,阿忠开始慢慢冷静下来,Tina 说的话才在他脑海内发酵。

「Tina 又真係无讲到大话......以老窦嘅性格,佢自作主张真係唔奇......」

「唓,就算係咁,佢唔同我讲都有问题啦!」

「佢又好似真係有提我喎......」

阿忠内心就这样交战着,回到家后,他马上跟忠爸确认。

虽然忠爸一开始还矢口否认要替他付首期,但在听到阿忠和Tina 的吵架内容后,才坦承他是有计划这样做,Tina 并没有教唆他,反而有劝他不要这样做。

「即係话,成件事都唔关Tina 事?」

「梗係唔关佢事啦,衰仔你仲唔快啲去搵Tina 讲清楚。」忠爸催促。

「吓?咁......咁......」一小时才刚嚷着分手,阿忠实在不觉得Tina 会那幺容易原谅他。

「你咪拖拖拉拉啦!你今日唔讲清楚,Tina 真係会同你分手㗎!快啲去啦,打电话去同佢讲你依家去搵佢啦!」见阿忠犹豫不决,忠爸把他推了出家门,然后关上了大门。阿忠不断在门外踱步,想了好些时间,他决定先致电给Tina,可惜几通下来Tina 都没有接听,于是他决定直接去找Tina。

同一时间,他隐藏了号码致电给Tina,想不到这回真的接通了。

「喂,Tina,阿忠呀,你唔好收线住,我想讲呢,我啱啱同阿爸倾完,知道唔关你事,我想同你讲对唔住呀,原谅我啦!」阿忠紧张地说。

「咁你讲完啦嘛?我收线喇!」另一边厢Tina 正準备挂上电话。

「唔係呀Tina,对唔住呀!係我唔好,你知我都係紧张我老窦先会咁样啫。你唔好嬲啦,我依家即刻过嚟搵你!」

「你唔使过嚟啦,我无嘢想同你讲!你要讲嘅嘢我都收到喇!係咁啦!」Tina 冰冷的语气,透露的是彻底失望。

「Tina,唔好咁啦,好小事啫!我都同你讲咗对唔住啦!就入未必收到喇,我好快嚟到!」阿忠这句说话,却点燃了Tina 的怒火。

「小事?你话係小事?依家讲紧嘅唔係钱问题、唔係买唔买楼问题,係你怀疑我去呃你老窦呀!你今次怀疑我呃你老窦,下次你会唔会怀疑我呃你细佬呀?你根本就唔信我!

你咁唔信我嘅话我哋再一齐都无意思!就算你过嚟我都唔会见你,我已经死心啦!就当我睇错人啦!」Tina 气愤地说。

「Tina !唔係㗎,头先我一时火遮眼先会咁。你要点先原谅我,你讲啦?」阿忠边踏进升降机边问。

「谢兆忠!你根本唔明,根本唔係咩火遮眼问题!而係你根本唔信我!!!你想知点样先原谅你呀嘛?你去死啦!」话音刚落,电话里便传来「嘟—嘟——」的声音。

「Tina ?」阿忠的叫喊已再也传不到Tina 那里了。

「再打多次!垃圾电话收唔到!」

在升降机一直往下的时候,阿忠心里不断回想着Tina 的说话。「我都唔係真係唔信佢......我只係关心我老窦啫......」阿忠心里大概明白,自己的说话对Tina 来说有多大的伤害。

Tina 最后的说话,不断出现在阿忠的脑里,自责的阿忠彷彿看到Tina 就在自己眼前逼迫着他。

「去死去死去死!咁我去死啦好未?」彷彿为了驱散脑海中Tina 逼迫自己的形象,他半发脾气半认真的大喊了出来!

就在他大喊的同时,灯光突然闪动约一秒的时间,而升降机也不自然的晃动起来。

「唔係坏咁黑仔呀?」阿忠心里吓了一吓,升降机却恢复正常继续下降。

安心下来的阿忠,仍然想着Tina 的说话,亦在思索着如何去求得Tina 原谅。

可能由于太过专心的缘故,阿忠丝毫没有察觉到升降机的异变。

升降机正徐徐的往下移动,电子萤幕上的数字,不知甚幺时候超过了G 楼,正从「-1」慢慢的下沉,一直来到「-18」,门终于打开了。

当升降机已到达底层,阿忠便下意识快步踏出去,準备再致电Tina,但当他抬头时,第一眼映入眼帘的,是一个大大的「-18」,这个字刻印在一面血红色的墙壁上!

阿忠还没有来得及细想,便已听到背后传来「轰隆」的声音,他回头一看,发现他刚刚乘搭的升降机,已变成一个漆黑的四方形空间。他走近去看,猜想整部升降机已经坠落那无止尽的深渊之中!

「呢度......到底係咩地方......」阿忠环视了四周,不禁在心里提出了这个疑问。

然后他第一时间做的,便是用双手狠狠的拍打自己的脸庞。

手心和脸上传来的阵阵刺痛,还有刺痛中带来的温热感,都在告诉阿忠,这一切都不是梦!

「痴线......无可能......我一定係发梦!」阿忠虽然清楚地感受到痛楚,但还是不愿意接受眼前的境况。

这也难怪,因为阿忠身处的这个地方,实在很难令人和现实连结起来。

除了「-18」这个无法解释的数字外,四周的墙壁除了都是血红色外,墙壁上还有一条一条像是血管的东西在脉动着,看上去十分诡异!

地板看上去亦十分吓人,布满着一个又一个的水洼,但那些水洼,有些是暗红色,有些是墨绿色,而且水洼不断冒出泡泡和一些看似炽热的蒸气,教人不敢接近。最令人倒胃口的是传出来的气味,比堆填区的垃圾更令人作呕。

在这个吓人的地方中,在原本升降机的正前方,亦是那道刻有「-18」的墙壁上,有一扇门突兀的嵌在那里。

那扇门散发出一种令人非常厌恶的感觉,它那漆黑的表面隐约渗透出一丝丝的红光,而且,当阿忠注视着眼前的大门时,他彷彿听到一阵悲鸣,一种接近死亡的嚎叫声,教他涌上不寒而慄的感觉!

阿忠不断对自己说:「假嘅!假嘅!唔係真㗎!」即使换了别人,太概也很难接受眼前不是梦吧!但阿五官带给他的感觉实在太强烈,即使这是一个梦,他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。

既然巴掌的热辣疼痛不能令他清醒过来,与其坐以待毙,阿忠决定行动起来。

他四处观察,小心翼翼避开地上那些水洼,走到那道诡异的大门前。他发现门的体积十分庞大,比他足足高了一倍有多,大概有四米左右吧,只见大门的两侧,左侧写着「一念生」,右侧写着「一念死」,而在大门的上方,则写着「生死于一念间」!

「乜鬼嘢呀?佛偈呀?呢道门都係唔开好啲......」阿忠有一剎那想过推开这道门,但一阵强烈的不安感向他袭来,使他放弃了这个念头。

阿忠转头发现在升降机空间旁另有一道小门,他犹豫了好一会,确定没有其他地方能前进后,只好往这道门走去。

现在,阿忠只有一个想法,就是尽快逃离这场「梦境」。

推开大门后,是一条非常漆黑的通道,只有一点微弱的光线从远方透过来。

阿忠没有多想,便决定向着光芒进发。

随着阿忠身后的大门关上,那房间里的臭味和强烈的不安感也同时消失。阿忠更加肯定,他的选择是没有错的。

他加快了脚步,希望尽快到达光芒之处,他以为走出通道后,便能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
正当快要到达尽头时,他突然听到「呀」的一声惨叫,那震耳欲聋的巨大迴音,彷彿是野兽死前的吼声一样。

阿忠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得停下了步伐,不知道应否继续前进。那叫声维持了若三秒左右,之后又回复一片宁静。

隔了好一阵子,阿忠见没甚幺动静正想继续前行之时,那惨叫声再次传入他的耳内,使他再次犹豫了。

当惨叫声反覆响起数次之后,阿忠发现这惨叫声是有规律的,每隔某段时间就会出现。

再三思量后,他实在不想回到刚刚那个又臭又令他感到厌恶的空间,所以他选择继续前进。

当阿忠来到出口时,他看到一幕更加奇怪的景象。

在这四周都是血红色、大约有一个篮球场这幺大的地方,他望到在中央之处,有一个人全身赤祼、正呈「大」字形的被捆绑在长方形的平台上。而平台的两边,则各站着两个身穿红色衣服的人。

接下来的情景,是他人生中看到过最呕心和恐怖的事情。

那两个穿红衣的人,合力拿起了一把大锯放到那人的裆部,然后慢慢的,由裆部开始一直向上移动。

那人的身体被劏开的时候,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。

在那大锯劏开人的身体时,只见大量的血液喷溅而出,落在那拿着大锯的二人身上,原来那二人身上的并不是红色衣服,而是被鲜血染成这种颜色。

大概三秒过后,那人已经彻底死去,血液和内脏都掉到地上。看到这一幕的阿忠立刻呕吐大作,差点连胃袋都吐了出来。

而接下来的画面更加可怕,只见两名红衣人放下了大锯,把地上的内脏一一捡起来,慢慢的重新塞进那人的体内。确定所有内脏都放进去后,两名红衣人把那本应已经一分为二的身体重新拼凑在一起。

之后,那人慢慢的恢复了血色,一阵子后更张开了眼睛。

阿忠早已吓得目定口呆,思考功能已经完全停止,但接下来,却容不得他再这样发怔下去。

因为,那个死人恢复了血色之后,瞪大双眼朝阿忠看去。

阿忠还没有回过神来,那人突然大叫:「有人!嗰边有人!捉佢过嚟!同我一齐受苦啦!哈哈哈哈!」

那人大叫了一声后,两名红衣人转过身来,「看」着阿忠。

阿忠的脑袋本来已经一片空白,当那两人用那没有五官的脸朝着阿忠时,阿忠的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,手脚早已发软的他无法随意移动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人慢慢走向他,想到自己将会被那大锯劏开,眼泪不自觉就流下来。

就在那两人不断接近阿忠的时候,他感到自己被甚幺抓着自己右手,用力的拉走,但他的身体实在跟不上被拉走的速度,遂一下子仆倒在地上。

「起身啦!被佢哋捉到就麻烦啦!快啲行啦!」一把女声传进阿忠耳内,他抬头一看,竟然是黄生的女儿。

「唔好望啦,快啲啦,佢哋就嚟喇!」

阿忠总算见到一个活人,像是溺水的人遇到浮木一样拚命抓紧,也开始恢复了行动力。

于是,阿忠跟着黄生的女儿来到一条通往上层的楼梯,当两人踏上阶梯后,两名红衣人好像对他们失去兴趣般,慢慢离开了,然后隔了一会儿,那凄厉的惨叫声再次传来。

「吁吁!吁吁!点解你会喺度㗎?呢几个星期你就係留咗喺度?」阿忠喘着大气问。

「吓?咩几个星期呀?我喺度应该几个钟左右啫!仲有,我反而想问你点嚟呢度㗎?

係咪有办法走?」黄生的女儿问。

「吓?几个钟?」阿忠虽然不明白,可是怪事接二连三,这已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。

「你......你知唔知,唔係......你觉得呢度係咩地方?」虽然阿忠从那些奇怪的数字和情景隐约猜到,但他还是希望能被否定。至于他到底想得到一个甚幺样的答案,大概便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。

「呢度......呢度......係地狱!」黄生的女儿说。

「地狱?痴线......痴线......无可能㗎,点会......」阿忠听到这个答案后,便开始像发了疯般摇头,不想接受这个事实。

「你接受唔到都无办法......头先嗰个被绑住嘅人,你应该都识佢。」黄生的女儿说。

「我?我点会识佢......不过......佢又真係有啲熟口面......」阿忠被这样提醒后,发现的确有似曾相识的感觉。

「就喺半年前,有一单好轰动嘅新闻,呢个男人係一间大型建筑公司嘅老闆,其中一栋大厦完成工程之后发生火灾,先被人揭发佢公司承办嘅大部分工程都偷工减料,无几耐仲喺呢头附近遇到交通意外死埋!」

「我......我有啲印象!但佢明明死咗㗎?点解......」阿忠终于明白黄生的女儿为甚幺会说这里是地狱了。

「无错......如果唔係地狱,我哋无理由再见到佢。」

「咁......咁我哋咪即係......」阿忠心里泛起了一个念头,却不敢说出来。

「但明明我仲可以感受到肚入面嘅BB !」

阿忠见她说得如此肯定,也不好说话,但他心里却希望她说的话是正确的,毕竟,他还是想活下去的。

两人坐在楼梯上休息,沉默的气氛使两人变得尴尬,阿忠决定首先打破寂静。

「係......係呢,我叫谢兆忠,你可以叫我阿忠,你叫咩名呀?」

 一男一女在大楼电梯里凭空消失──《香港都市传说》原汁原味粤语版书摘连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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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Christy !」女孩简单地回答。

「Christy,你话你嚟咗几个钟,咁你呢几个钟做咗啲咩呀?有无咩发现?」

「仲可以做啲咩,部又无咗,下面嗰道门感觉又危险,咪向上行啰!既然部送得我哋落嚟,我估应该可以行返上去啩!唔係,係一定行得返上去!」Christy 咬牙切齿地说,她对生存的慾望看来十分强烈,难道这就母亲的力量?

「咁点解你会落返嚟下层嘅?」阿忠在说这句话时,Christy 眼神瞬间变得有点兇狠,但很快又回复正常了。

「因为我上到去某个层数嘅时候,被嗰度嘅怪物发现咗,之后佢哋一直搵我,搞到我无办法再上去,所以先落嚟睇下有无咩嘢可以用,等我可以继续向上行!点知咩都搵唔到,落到嚟就见到你喺度啦!」

「吓?咁咪即係无办法上去啰?」阿忠担心地问。

「原本係,依家唔係!」Christy 用手指向阿忠。

「我?」

「无错,两个人嘅话,应该有办法过到去。你休息完未?休息完我哋就上去啦,我唔想再留喺呢个鬼地方!」Christy 一字一语都是这幺强而有力,但......总感觉有点奇怪,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。(未完待续)

本文摘自《香港都市传说》

一男一女在大楼电梯里凭空消失──《香港都市传说》原汁原味粤语版书摘连载

一男一女在大楼电梯里凭空消失──《香港都市传说》原汁原味粤语版书摘连载

都市底下,潜藏不见的异世界。
一旦接通,万劫不复。
小心,口耳相传,随时成真。


  传说一:无法逃离的大厦
  网上疯传闭路电视片段,
  一男一女在天恒邨大厦升降机内凭空消失,
  到底是恶意玩笑,还是两人误闯「凶间」?

  传说二:4D子夜场之《全院满座》
  三个大学生,一套在旺角子夜开场的《全院满座》,
  谨记:电影尚未放映完毕,
  切勿除下3D眼镜或离座,
  否则,后果自负!

  传说三:被诅咒的围村
  每年十二月,围村别墅特平出租,
  却要严守不能带人进村的规矩。
  设计师搬进去后遇上怪事连连……
  便宜莫贪,小心有入无出 。

  传说四:不能遇上的熟食摊贩
  若在深夜街头,
  碰上老妇推车仔卖肠粉,
  千万别胡乱光顾,
  贪吃分分钟害你恶灵缠身。。 

出版社:天行者

作者:心层次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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