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nterest:从褴褛看出凌乱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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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nterest:从褴褛看出凌乱美 Interest:从褴褛看出凌乱美 褴褛上有密密麻麻的刺子绣,白色的平针纵横交错,令褴褛更实净耐用。(刘毓霖摄)Interest:从褴褛看出凌乱美 一对Converse高筒布鞋Interest:从褴褛看出凌乱美 经过Ray的剪裁和缝合,古旧的褴褛和深色的新布合二为一,成为一件kimono。(刘毓霖摄)Interest:从褴褛看出凌乱美 以褴褛製成的恤衫(左)和西装褛(右)。客人订製的恤衫偏向蓝色调,西装褛则较显褴褛。(刘毓霖摄)Interest:从褴褛看出凌乱美 褴褛充满凌乱美,亦反映古人惜物的精神。Ray坚持不加染、用手缝製,把褴褛转化为现代可穿着的衣饰。(刘毓霖摄)Interest:从褴褛看出凌乱美 Interest:从褴褛看出凌乱美 Interest:从褴褛看出凌乱美 Interest:从褴褛看出凌乱美 Interest:从褴褛看出凌乱美 Interest:从褴褛看出凌乱美

「衣衫褴褛」语带贬义,但历经风霜的日本古布「褴褛」(boro),却是一些人珍而重之的宝物。江户时代物质匮乏,衣物在严寒地区尤其宝贵,百姓只靠一件缝缝补补的家传褴褛保暖度日。今时今日物质过剩,有人却从破旧的褴褛看出了现代少见的「美」,并决意将它发扬光大。那是古人珍惜物品的美德,亦是一种由凌乱和粗糙构建的美学。

香港人游日本,离不开饮饮食食、消费至上。每两三个月去一趟日本的郑春(Ray),却是为了寻找与消费主义背道而驰的日本古布──褴褛。褴褛常见于江户时代,发源自寒冷的东北部青森县。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,褴褛可作为衣物、棉被、地毡等日常用品,经历一代又一代的手缝修补,数十块补丁牢实地缝合,为寻常百姓蔽体保暖。

「褴褛经过时代变迁而慢慢褪色,虽然破烂,整体来看却是浑然天成。古人一手一脚把布料物尽其用,反映当时人们惜物的精神,这点很触动我。」2017年,Ray偶然在一个日本古董市集发现褴褛,便被这种陈年旧布吸引,买来带回香港。事实上,早于2013至16年,褴褛美学已被不少潮牌瞧上,Visvim、Supreme、Converse都曾发表以褴褛为灵感的服饰,卖的却多是新簇簇的蓝色拼布单品。Ray则坚持用古布做出新品,用手缝,不加染,将褴褛的味道原原本本呈现。

粗野「野良着」 拼布愈多愈吸引

细分下来,Ray入手的褴褛既有一块块的布疋,亦有一件过的上衣。前者是人们当年的棉被、地毡,上衣则主要分为农民下田穿着的「野良着」,以及领子上会写明消防、祭典等工种的工衣「仕事着」。「我主要收集野良着,因为下田的衣着比较raw,比较粗野,亦比仕事着多patchwork(拼布)。褴褛手工愈多、整体色调愈一致,愈吸引我。」

要寻获合心水的褴褛,视乎幸运之神的心情。卖褴褛的地方不固定,他每次约一星期的寻宝之旅,可从东京横跨至褴褛发源地青森县,「褴褛出现得比较random,可能遇到卖陶瓷的老人家,也会有块好靓的褴褛。有次在青森突然寻到一两块,很厚实,好多刺子绣,那种质素让你知道是要用在最冷的天气」。大的褴褛布,例如他铺在桌上三呎长的一块,便索价四五千至一万元不等,足证褴褛如今有多稀少及矜贵。

在他眼中,褴褛的凌乱美,比完好无缺的布料更吸引;摸上去粗糙的触感,胜过柔滑无暇的锦衣华服。褴褛的每块蓝色补丁都有不同深浅度,小量是啡色调。Ray指两种色调分别以当时的蓝染和柿染技术染成。「当时染布讲求的不是美观,而是为了实用。」经蓝染的布料会更挺身,适合工作或下田时穿着。而蓝布随年月渐渐褪色,又添上新布,便形成不同层次的蓝。

布丁交织 成就日本传统特色

各块补丁由纵横交错的白色单线缝在一起,这种针黹工艺,是当时日本女孩自小要学习的「刺子绣」。骤眼看,区区白色线步有何特别?「刺子绣是最基本的针黹,会发扬光大是因为人们密密去做。整块褴褛都布满针线,十分实净稳阵。」后期的刺子绣发展出更多图案,成为日本传统特色,可见于较后期的褴褛。

Ray改造褴褛的工场,位于观塘某工厦约100平方呎工作室。自从前年遇到第一块褴褛,他便着手把古布改造,创作成新品,完成品有西装褛、kimono、帆布鞋、散纸包和布袋等。他表示,创作的基本原理是在既有的布鞋、西装褛等布版上,缝上褴褛,加以实验性的剪、刮、挫等「破坏」工夫,最后的製成品既「褴褛」又能穿能用。以他视为art piece而不出售的一对Converse高筒布鞋为例,缝在鞋子的褴褛布上,红色和蓝色线头纷飞,原本的logo毁了半边。「当时像做雕塑般,再刮刮鞋上剪破的孔」,黑色帆布刮出了蓝色线头,犹如和蓝染的褴褛呼应,「就像好多杂乱的东西拼凑在一起,却衍生一致的感觉」。他强调,当中重要的不是技巧,而是实验精神。

墙上挂着那件「最褴褛」的kimono,是Ray另一得意之作。比起他以往在布版缝上裁好的褴褛的较简单做法,这件kimono的褴褛和新布的重叠範围不多。从正面看,最上层是处理得破烂的深色新布,破洞中露出内拼的褴褛,衫尾再以褴褛遮盖新布,两块年代不同的布料犹如一体,而手袖和衫尾的绳状布条,得把新布捲着来手缝。Ray说这重重工序和试验,足足花了一个月才大功告成。

不断自学 为古布赋予新生

出奇的是,原来Ray未遇上褴褛前,是十指不碰针黹、在零售业打滚的少年。由零学起缝衫、做纸样、用衣车,一头裁进布疋和针线的世界,全靠上网自学和不断实验,「有难度的,不懂用针时真的会缝到出血」。问他为了褴褛,何以去得咁尽?「(褴褛)完全係我锺意,觉得靓嘅嘢。有谂过如果我想做衫,就exactly想係咁。」他形容其中一块褴褛布说:「这块布是烂到你唔缝好过缝。烂到靓,好似花咁。」花朵斑斓而多彩,正正是他对褴褛的感觉,亦是把品牌命名为「花蓝」之因:「不是因为有花的元素,而是褴褛令人眼花撩乱,花绿绿,却十分朴实,就像一朵自然而然的绣花。」

文:宋霖铃编辑/陆亮玮美术/谢伟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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